丹青密码：看"艺专"旧藏国画稿（二） 文/曹庆晖
北京美术学校创建于1918年并于4月15日开学，至1922年10月26日升格为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所以国画稿上的"北京美术学校之章"即为此时此校之印记。北京美术学校初创时限于经费有限等客观条件制约，先办为"中等部"，其所设绘画科，图案科均有一年"预科"，同时另办有师范班，至1922年10月正式招收中国画，西洋画，图案系学生后，中等部，师范班即停办，所以稿上"预科"和"师范"章即为此时此校教学设置的反映，据悉那时的教务长在1920年由留法回国的西画家吴法鼎担任。
北京美术专门学校作为北京美术学校在1922年10月转向"高等"发展规划的教学机关，在1925年1月被教育部暂行停办，所以"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总务处教具仪器股""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总务处教具股""国立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总务处"等三枚公章，即是此时用于教学管理的印信。这三枚公章既反映了该校由初建时的笼统管理以校章钤印画稿向归口管理发展的进程，也表明此时的画稿作为可重复使用的教具，统一由总务处(教具股)登记管理，而非由各系管理。作为教学资料统一登记，统一管理，这一制度日后多有沿袭。据查，在专门学校时期，总务长一职曾由该校图案系教员，广东新会人汤文聪担任。从行政管理逻辑上讲，此时的总务长应对教具管理在制度建设和工作落实上负有总管责任。
北京美术专门学校停办风波，与社会运动和学潮迭起，与教育部官员插手和办学经费不敷，与校内学术矛盾和人事纠纷诸多问题叠加交错密切相关，其后1925年9月复办为国立艺术专门学校，1927年10月办为国立京师大学校美术专门部，1928年10月办为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直至1933年夏停办艺术学院后在1934年元旦办为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止，其中反反复复的变动又与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的革命更迭，教育体制改革的反复无常等方面影响相呼应。画稿上出现北京美术学校，北京美术专门学校及其部门公章之后，又钤盖"国立北平艺专圈"章，即是该校历经反复沿革至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的反映。
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自1934年元旦正式开办，截至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出现异动，三年间是该校自1918年创办以来在基本建设上投入较多的一个时期，这一时期在新建校舍，完善管理等方面均有可提可点的成绩。在这一阶段，印出现在画稿上显然不同以往，查此时图书馆主任张鸣琦亦兼教具出版课主任，固印和兼任这两件事总令人感到二者有所联系但实情不明，只知张鸣琦是天津人，系原国立艺术专门学校戏剧系第一届学生，他涉猎较杂，也是平津报纸上凭撰稿和漫画讨生活的活跃文人。其实"艺专"历史上将画作纳入图书馆管理这一事实发生和制度形成并非始于此时，而是相对更早一些的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时期，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所藏钤盖有"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图书馆"章的其他画作为此提供了证据，但由此顺藤摸瓜却发现艺术学院时期图书馆主任职难以查实，而属于教务系统的图书课或图书仪器课课长则由国立艺术专门学校中国画系毕业留校的花鸟画家王雪涛，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中国画系毕业留校的山水画家周抡园等人先后担任，他们在图书馆和图书课这两个岗位上究竟有无交叉也不得而知。目前所知者即国立北平艺专沿袭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的管理方式，依旧由图书馆对画作行使收藏与保管之权责，同时安排张鸣琦在图书和教具管理岗双肩挑，进一步勾勒了图书资料和教务教具在画作保存与管理上的交叉交集。
七七事变爆发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发生异动，沿两条沿革路径变化。其一是部分师生依教育部令辗转内迁，在1938年3月于湖南沅陵与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师生合并为"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最终落脚重庆，至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复原杭州办学并于10月10日复课。其二是留平师生在1938年5月奉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教育部令就地复校，改称为"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办学至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
被编为"教育部特设北平临时大学补习班第八分班".1946年徐悲鸿从重庆来平井于8月1日复原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所接管的就是第八分班。
画稿上的"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教务股""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教务股教具组"两枚印章，是身处沦陷区的艺专在教务管理上的痕迹。经查，此一时期该校教务主任和图书馆主任由黄宾虹先后交替担任，1943年黄宾虹转任图书馆主任后，教务主任由张秋海，胡佩衡先后担任，教务股主任则一直由刘君衡担任。刘君衡，福建闽侯人，他的岗位职责要求他"秉承校长及教务主任之命办理关于教务一切事项及监督本股各职员一切事宜"，其属下教具组组长曾由关理齐，曹克黉等人先后担任。所以，从行政管理上讲，在20世纪40年代前半期，黄宾虹，张秋海，胡佩衡应该均对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教务工作发挥过领导作用。黄宾虹和胡佩衡是为人熟知的书画家。张秋海是台湾人，毕业于东京美术学校西洋画科及其研究科，是藤岛武二的弟子。
在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之后，这批画稿再未出现"艺专"后续的校章。所以，综上来看，这批画稿最起码经过北京美术学校-北京美术专门学校-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过手，而曾对此负责的部门与干部大概不出北京美术学校教务长吴法鼎，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总务长汤文聪，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图书馆主任兼教具出版科主任张鸣琦，国立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教务主任，图书馆主任黄宾虹以及教务股主任刘君衡等。
编辑｜冯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