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孟昭丽

孟昭丽

元旦刚过那几天，打开手机，看到的都是霍春阳先生展览的预告。我喜欢看展览，但不爱凑热闹。一是怕人多，也是因为自己不善言辞。所以选择过几天清静些再去看。

霍春阳 《兰花》

走进展厅。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光线有点暗，人不多，画又清旷洗练，着墨不多且少颜色，一种洗尽铅华，一种修禅的味道，感觉心马上安静下来。

我很早就知道霍春阳先生的大名。那还是1977年的事儿，那年美术杂志的封面上。刊登了孙其峰老师和霍春阳老师合作的一幅名为“山花烂漫”的画。那时的二老在我心中，是只可仰望的一座高峰。

孙其峰、霍春阳合作《山花烂漫》

但是后来我参加了几次笔会，看到霍先生在笔会上的表现，非常的不解。那时的霍先生还年轻，他的画案前总是围着很多人。我踮起脚尖看到霍先生正在做一种姿势。好像西游记中的孙行者，手搭凉棚眺望远方的姿势，我想那孙悟空是眺望远方。而霍先生面前的纸，画幅最多也就是四尺斗方。用得着这样的摆派吗？

另外一次是我和我先生去唐山参加陈冬至老师和李艳华老师夫妇的画展开幕。展厅是一个有着共享空间的大厅。我们直接上了2楼。这时楼下大厅里传来一阵喧嚣。看到霍春阳先生了。正走在一群人的当中。霍先生的脚步慢得惊人。一步蹭不出半尺，而没有人敢超越霍先生的脚步，不知不觉形成了一排，后面还不断有人拥上。人群不断地拥入，估计有一两百人，但是没有人去超越霍先生的脚步。因此这一排人前面竟形成了一个五六米的空档。那时的霍先生真的是犹如不着盔甲的将军。我们凭栏看到这一幕，和先生相视一笑。感觉今天的主角儿好像是霍春阳。

天津是个热爱文化的城市，经常举办各种展览。每每在展览开幕式上都能看到霍先生的身影。几乎每次都被一群人拥戴着。每当看到霍先生迎面走过来，我总是迅速地抽身离去。或者转身就近对着墙面看画。所以一直没和霍老师搭讪过。

我喜欢买书。霍春阳先生的著作我也买过几本。但是一直忙，没时间认真的去拜读。疫情来了，闲来无事翻出霍春阳的书画教学著作认真拜读，却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因为我是先学的书法。所以对画上的题款儿特别留意。我发现从霍先生的画款上，不但看到了书法的含蓄雅逸，内容更是表现了一种诗意的情怀与生机。题兰花：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凌寒而萎琐。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表现了作者一种心境，一种修养。题牡丹：无言比君子，窈窕有温香。含香带露清无限，富贵场中本色难。认真拜读之后，油然而生一种崇敬。

霍春阳《窈窕温香》

后来在视频上看到记者采访霍先生。霍老师主张守正为基，拒绝浮躁。静境为上，净化心灵。共性及个性自然流露，反对刻意追个性。风格是创作中自然而然流露的。感觉霍先生读了很多的书，信手拈来，不落俗套。

和霍春阳先生偶遇是在一个朋友的拜师宴上。希堂请来了原天津书协主席唐云来先生和原中国书协组联部长邹德忠先生。我和邹德忠先生是老相识了。90年在北大进修的时候认识的。邹先生也给我们讲过课。91年我和权希军，邹德忠等五位书家共同在天津和平攵化宫举办了一个五人书法展。所以可以说和邹先生关系是亦师亦友。看到邹先生，我赶紧过去问候。邹先生拍拍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我和邹先生高兴的聊了起来。其间用目环视了一圈。发现我只顾得和周先生讲话。背对着就坐着大名鼎鼎的霍春阳先生。我赶紧站起来。恭敬的和霍先生握手。平时觉得霍先生有点木讷。但是他刚握着我的手，就说：“我见过你的字”，我以为霍先生不认识我。就问：“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孟昭丽“。非常清晰的说出我的名字。然后我又不甘心。霍先生怎么会能见到我的字呢？我就接着问：”那您看我写的是什么内容”？“天下为公”。我正在吃惊，听到霍先生说，“是刻在石上的，写的不激不历”。

天下为公

不激不励，是形容书法风格或为人处事态度的成语。指不偏激，不张扬。平和稳健又不失法度。

从来没有人给我的字这样的评价，对我来说，既是肯定，又是指导。这幅字我只写过两幅。记得曾经在河南焦作写过一张。六尺对开横着写的。我记得很清楚。可能我走了之后，他们给刻到石上了。上面这一幅是我昨晚才写的。

现在的霍先生，一头白发，满面笑容。谈吐儒雅，走路也有了精神，风度翩翩的一位长者。给人感觉是：宽厚仁和，修己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