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延喆

何延喆
六问--人才得失
生活在天津的画家大多不善于宣传自己,也缺少评述和相互磋励的风气,常常对重要的人和事缺乏应有的学术关注,甚而史料佚失,有价值的信息被淡忘或消散。例如,道、咸间的天津画家张学广(孟皋),对海派画家影响甚深,赵之谦、吴昌硕俱尊之为师谟,再传弟子赵云壑、江寒汀、王个簃皆从师祖的画法中受益,任伯年、陆恢、吴征、陈摩、严烈、顾仁、莼生、俞礼等都有临仿张学广的作品传世。岭南派画家高剑父也对张学广推崇备至,在这些人的书信和画迹题识中多次提及此人。但天津的画界、学术界对其人却一向所知甚少。
“张孟皋现象”说明,钩沉掌故、捕捉信息的紧迫性,同时也说明,以往对“南风北渐”的片面强调,而忽视了“北风南渐”和天津画家在这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
很长时间,天津市没有一部系统的画史著述,造成研究者的知见障迷,只能就一些虚拟、模糊的事实予以盖然性认定或忽略不叙。20世纪80年代,俞剑华编的《中国美术家人名大词典》出版,这部词典的权威性世所公认,收罗之全前所未有,人典画家数万人,包括县以下地方志提到的工匠艺人都被辑录在册,几近竭泽而渔,然津籍画家却寥若晨星,不但陆文郁、苏吉亨、张诚、李智超、严六符、李昆璞、梁崎等一大批画家在典中找不到名字,就连刘奎龄那样在近现代画史上有突出地位的巨擘也被付之阙如。有的画家词典载名,然而多是外埠流寓天津,在原籍的地方史著中保留了他们的资料。如赵松声原籍福州,史料出处为《福建画人传》;彭旸、李石君原籍四川,史料出处为《蜀画史》。前面谈到的张孟皋,由于他辗转到了江南,才在蒋宝龄之子蒋茞生撰《墨林今话续编》记载了他的事略,俞剑华根据这一有限的史料将他编入词典之中。
改革开放以后,天津的美术事业得到更大重视与更快发展。天津在这个时期出现了何家英、赵国经、刘泉义、贾广健等一批优秀青年画家。这和天津的美术教育状况与美术创作环境有关。如上所述,是因为天津的艺术发展空间较为宽松,这已成为天津美术史的一个独特的地方。同时,应看到这样一个现象:由于天津离北京较近,天津美术人才的流动状态也出现不稳定。这与国内其他地方类似。比如,很多人在天津待了较长时间发展成熟,但天津没能留得住,如20世纪50年代刘继卣、陈少梅调到北京,近年来范曾、何家英、杜滋龄、刘泉义等人也都到北京去谋求发展了。各个画种、如油画(如张文新、沈尧伊、辛东旺)、版画都有这样的现象。我们在研究思考天津美术发展问题的时候,这些方面也应考虑到。各个画种、各个美术品种,历史上发展状态也是不平衡的。比如,天津重点发展中国画,其他如油画、版画、雕塑这几项在百年发展中某些阶段产生了断裂与缺项,或者某些领域比较薄弱,有些项目在全国没有产生更大社会影响。这些历史的或现实的问题同样值得我们认真分析与思考。
编辑 │ 冯冬



